疫情下的台灣服裝品牌銷售勞工狀況

青年勞動九五聯盟
撰稿:梁家瑋、張乃芃
審訂:鄭中睿
編輯:譚秀貞
 

前言

2020年,世界被新冠肺炎(Covid-19)疫情籠罩,截至12月31日晚間7時,全球已至少82,676,050宗Covid-19確診病例,1,806,072人死亡。但相對而言,台灣的疫情較早受控,被《彭博》財經新聞社選為世界「防疫韌性排名(The Covid Resilience Ranking)」第二名,僅次於紐西蘭。

受疫情所累,2020年的世界經濟大幅衰退,但台灣恢復得較早,本報告總結台灣情況,探討其服裝品牌零售業銷售勞工在疫情下的境況,包括獲得政府何種紓困措施,以及工作條件(工時、工資及工作內容)如何受疫情影響。

以下分第一、二部分簡述台灣疫情狀況,及服裝品牌零售業受惠於政府的紓困措施,第三部分是疫情下的服裝品牌銷售勞工所受影響,第四部作握要總結。

(一)台灣疫情:

Covid-19疫症於2019年12月傳出,台灣於2020年1月出現首宗病例,患者是一名在武漢工作的台商。政府於2月初開始邊境管制,最早是中國籍(不含港澳)人士及短期曾入境中國的外籍人士,禁止入境台灣,港澳人士入境則須居家檢疫14天。3月19日,非台灣籍人士一律限制入境,所有自外地返台人士須居家檢疫14天。4月初,搭乘大眾交通工具者全面強制戴口罩。

4月中以後,台灣再沒有本土案例,直至相隔253多天後,12月底才出現新本土案例,但未有大規模增加跡象,《彭博》以「世界最長無本土案例紀錄」形容台灣

6月7日,台灣大規模解封,搭大眾交通工具保持社交距離即可,可脫口罩;台鐵高鐵可飲食;風景區、觀光遊樂業不再限制人流。

截至2020年12月31日,台灣確診病例799宗,死亡7宗。

(二)政府的主要紓困措施

此為協助生計受疫情打擊的民眾,涉款600億元(新台幣,下同),與服裝品牌零售業有關的主要如下:

支援員工措施

  • 培訓津貼
  • 補貼減班前後的薪資差額
  • 失業勞工子女就學補助
  • 緩繳勞、就保保險費及勞工退休金
  • 勞工紓困貸款及利息補貼

支援企業措施

  • 員工薪資補貼及營運資金補貼
  • 營運資金貸款
  • 振興資金貸款,應付振興業務所需的周轉性或資本性支出
  • 水電費減免
  • 零售業者導入電商服務推動計劃
  • 推出「振興三倍券」的消費券

(三)台灣服裝品牌零售業銷售勞工所受影響:

台灣疫情下的經濟成長率及市道背景

經濟成長率在疫情中顯著滑落,從2019年第四季的3.69%,下降至第二季的0.35%,但於第三季回升至3.92%。

零售業的營業額於2019年2月快速下降後緩升至2020年1月,但於2月受疫情影響劇降,之後又再攀升至疫情前水平。

電商部分,相較2019年同期,電子購物及郵購業於2020年各月營業額平均增長(1至9月合計,平均每月成長16.65%),但無法斷定是否屬長期的結構性轉變。

疫情對服裝品牌零售業銷售勞工的影響

為了解有關影響,我們透過問卷及到百貨公司與銷售勞工面談,知悉其工時、工資與工作內容的變化,共收到150份有效問卷,銷售的產品涉16個品牌。(調查方法詳見文末附註)

16個品牌中,只有Nike和UNIQLO的銷售勞工回答的有效問卷多於20人,分別為37及35人,因此可以用統計數字表達狀況,詳見以下表列。其餘少於20人回答問卷的品牌包括Adidas、Reebok、Pull&Bear及公雞高爾夫(le coq sportif),下面只描述訪談結果,不用數據,免有統計偏誤。

疫情對工時、工資及工作內容的影響

1)工時影響

以下是整體受訪人數及2個最多受訪者涉及的品牌的銷售人員工作時數是否受疫情影響的統計:

 

整體受訪者情況

(150人有效受訪)

Nike受訪者情況

(37人有效受訪)

UNIQLO受訪者
情況(35人有效受訪)

工時有受疫情影響

96人(64%)

27人(73%)

25人(71%)

工時沒受疫情影響

54人(36%)

10人(27%)

10人(29%)

以上數據顯示:

  • 大部分受訪者(6至7成)表示其工時在疫情中受到影響。
  • Nike及UNIQLO的銷售勞工工時受影響的比率大於整體受訪者平均數。

 

2)工時增減的主因

工時增減主因

整體受訪者中工時受影響的96情況

Nike受訪者中工時受影響的27人情況

UNIQLO受訪者中工時受影響的25人情況

工時增加:

源於公司縮減人力,令排班時數增加

27人(28%)

9人(33%)

6人(24%)

工時減少:

源於公司營運狀況不佳

31人(32%)

9人(33%)

7人(28%)

工時減少:

源於店面縮短營業時間

31人(32%)

8人(30%)

11人(44%)

以上數據顯示:

  • 整體受訪者而言,三種影響工時增減的主因各自比率差不多,皆約3成。
  • Nike的工時增減主因比率跟整體平均的差不多。
  • Uniqlo店面減少營業時間導致工時減少高達44%,比整體平均高出很多。

 

3)每月工時增減數目

最多受訪者經歷的工時增減首三位情況

整體受訪者情況

Nike受訪者情況

UNIQLO受訪者情況

最多情況

減少11至20小時

(22人,47%)

減少1至10小時
(5人,31%)

減少11至20小時

(8人,50%)

第二多情況

減少1至10小時

(14人,30%)

增加11至20小時

(4人,25%)

減少21至30小時

(4人,25%)

減少31至50小時

(5人,31%)

第三多情況

增加1至10小時

(11人,23%)

減少11至20小時

(3人,19%)

增加11至20小時

(3人,19%)

以上數據顯示:

  • 與整體平均相比,UNIQLO不論是減少或增加工時的時數,均較整體平均的長,沒有受訪者只減少1至10小時工時,但大幅減少31至50小時的比例則佔第二多。
  • 與整體平均相比,Nike減工時的幅度也有超出一般水平的情況,但較UNIQLO為低。

 

4)工資影響

 

整體受訪者情況

(150人有效受訪)

Nike受訪者情況
(37人有效受訪)

UNIQLO受訪者情況
(35人有效受訪)

工資有受疫情影響

114人(76%)

28人(76%)

27人(77%)

工資沒受疫情影響

36人(24%)

9人(24%)

8人(23%)

以上數據顯示:

  • 無論是整體平均情況或是兩大品牌,大部分勞工(近8成)都表示工資受疫情影響。

5)工資減少主因

原因可能多於一個,所以問卷用了複選題,總結有三大主因:

工資減少主因

整體受訪者中表示工資有受影響的114

Nike受訪者表示工資有受影響的28

UNIQLO受訪者表示工資有受影響的27

奬金抽成降低

70人(61%)

20人(71%)

13人(48%)

營業時間縮減

28人(25%)

8人(28%)

6人(22%)

奬金制變固定薪

27人(24%)

3人(10%)

10人(37%)

以上數據顯示:

  • 大部分勞工均因奬金抽成降低令工資減少,Nike員工屬此情況者比例更高於整體平均,但UNIQLO員工則較整體平均少,反而較多原因是奬金制變固定薪。

 

6)每月工資減幅

以下根據人數的比例高低,排列首三項最多人遇上的工資減幅:

每月工資減少額

(新台幣)

整體受訪者減薪的

92

Nike受訪者減薪的

22

UNIQLO受訪者減薪

24

減少4000-5000

28人(31%)最高比例

8人(36%)最高比例

6人(25%)第三高比例

減少2000-3000

23人(23%)第二高比例

5人(23%)第二高比例

7人(29%)第二高比例

減少1000-2000

15人(16%)第三高比例

---

8人(33%)最高比例

減少5000-10000

---

4人(18%)第三高比例

---

以上數據顯示:

  • Nike最高比例和第二高比例的員工減薪額人數比率,跟整體平均的情況相若,但第三高比例明顯遠高於整體平均第三高比例,或顯示Nike的減薪額普遍較整體平均的多。
  • UNIQLO最高比例至第三高比例所涉的減薪額,剛好跟整體平均的減薪額高低倒轉,可能意味著UNIQLO員工減薪額普遍較整體平均的少。

7)工作內容變化

  • 150份問卷中,約三分二(65%)認為勞動條件有影響,三分一(35%)認為沒大影響
  • 影響主要是工作量增加,並要兼任自己崗位以外的工作,如服裝銷售員須支援整理、清潔、整燙等,或負責更衣室的,要兼任收銀、折衣服、幫客人找商品等工作。疫情亦加增店面的消毒工作,或多了網路銷售、到路上發傳單等。

8)其他較普遍或罕見的情況

  • 觀光店受疫情重擊,社區店影響不大

觀光店位於遊客區,主攻遊客生意,在疫情中受重大打擊,第二季業績極慘淡,第三季後才稍恢復;社區店針對附近本地居民,業績未受疫情太大影響。例子有UNIQLO及
Adidas

  • 疫情時縮減人手,業績其後恢復卻不補回相應人力

    例子有UNIQLOPull&Bear

  • 獎金因疫情縮水,業績恢復後未回到相應水平

例子有ReebokAdidasPull&Bear

  • 罕見的逆市成長例子公雞高爾夫

此為專售高爾夫球鞋及服飾。由於疫情令商人留在台灣,而高爾夫球場空曠,傳染風險低,便成為企業人員的遊樂旺區,令相關球鞋及服飾銷售逆市增長。有員工說,不同店舖按年同期增長10%至20%不等,員工的抽成也相應提高。

(四)小結:

  • Covid-19於2019年12月傳出,台灣首宗確診病例出現於2020年1月,之後緩慢增加,但4月中之後再無本土案例,直到12月底才出現新個案,卻未有大規模增加跡象。經濟成長率由2019年第四季的3.69%,降至2020第二季0.35%,但疫情緩和後,第三季回升至3.92%。
  • 調查顯示,台灣服裝品牌銷售勞工的勞動條件受到疫情極大影響,包括大多數受訪員工(6至7成)的工時有所增減,主因為公司營運不佳、店面縮短營業時間、縮減人力造成排班數增加。
  • 疫情令近8成的受訪者薪金下降,三大主因是獎金抽成降低、營業時間縮減及獎金制變成固定薪。減少金額以每月少了4,000至5,000元最多,佔受訪者的3成。
  • 疫情中,員工大多工作量增加,並要兼任自己崗位以外的工作,例如當銷售的要兼顧清潔、整燙等,或多了網路銷售、到路上發傳單等任務。
  • 疫情下多見縮減人手及奬金,但疫情緩和後業績回升,人手和奬金卻未相應恢復。
  • 有疫情中逆市興旺的例子:公雞高爾夫品牌的球鞋及服飾因疫情令多人到高爾夫球場尋樂,以致其銷售增加,逆市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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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註:調查方法
以三個渠道搜集資料,包括製作網路問卷供勞工自行填寫、派員至百貨公司專櫃訪問銷售人員並請他們填寫問卷、透過代發公司發放問卷。問卷蒐集期間為2020年10月21日至11月22日,收集到共150份有效樣本。
所售產品涉及的16個品牌中,主要為衣物和鞋履品牌。受訪員工較多的為Nike、UNIQLO、Adidas、H&M、New Balance、Gap、Reebok、Pull&Bear、Zara;其餘受訪人數極少,只有1至3名,分別為GQ、公雞高爾夫le coq sportif、Coleman、Columbia、DC、Roxy及The north face。